妖繪卷:阿蠻傳 還君明珠 2019.06.11


意 · 琴劍
煙花三月雨,流光洛水畔。
有女琴一曲,有劍少年郎。
洛水河畔,悠揚美妙的琴音裹著道道劍鋒,竟讓人不覺絲毫違和,反而聞得幾許琴劍和鳴的雅意。
驀爾,曲終,劍停。
青年劍客回望女子那縷被徐徐微風吹起的青絲,微微出神。
女子唇畔輕輕抿起的淺笑似乎也在回應著這一切。
直到一道隱晦卻尖銳的聲音響起……
「不過一個河畔賣藝盲女,竟妄想得到裴公子的青睞,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。」
「噗,你莫不是傻了,那謝阿蠻可是瞎子,怎麼看自己什麼德行啊?」
如此流言蜚語似乎並不稀奇,可星眸劍眉的青年劍客還是忍不住一道寒光瞥向人群,那幾個女子這才作鳥獸散。
天色漸晚,是時候離去了。
暮色夕陽下,女子抱琴與劍客靜默並行。
「裴公子,今天的夕陽,很美吧……」
偏首望著她沉醉在夕陽下的側臉,劍客平日冷清的聲音卻如此的暖光。
「很美……」
女子抱琴垂眸淺笑。
其實,她也曾見過夕陽的模樣。
只是,現在,她更想看到他……

殤 · 離別
離別,對阿蠻來說並不陌生。
五歲那年,一場大病,讓她與這個多彩的世界離別。
十歲之時,父親離世,從此這世上只有她一人。
她也曾想過他們的離別。
或許是他膩了,不再來聽她彈琴的時候。
或許,是他成親,嬌妻美眷在側,不再需要她的時候。
總之,不是現在。
依舊是他們最喜歡的夕陽河畔。
只是這一次,他,似乎有心事。
「阿蠻姑娘,你可曾有何心願?」
心願?顛沛流離二十載,她曾有過無數心願,可是現在,她,只想……
「如果……可以,我,想複明,學會跳舞,為他……跳一支舞……」
「咳,不說我了,裴公子,你呢?」
「我……」
看著眼前這個時時能讓他平靜下來的女子,青年劍客的眼中浮起了迷茫,與掙扎……
然片刻後,他終究還是閉了閉眼眸,提劍而起。
「阿蠻姑娘,我,可能不會再來聽你彈琴了……」
像是怕下一刻便悔了這個掙扎已久的決定似的。
不給阿蠻片刻反應的機會,青年劍客飛身離去。
只留下她一個人,怔怔地“望著”前方。
倏爾,淚流滿面……

心 · 不甘
還記得小時候,父親曾對她說過。
人這一生,會得到太多,也會去失去很多。
這是命,我們,只能平靜接受。
所以,與裴公子告別的翌日,她依舊抱著琴來到了洛水畔。
只是洛水依舊,琴音如故,斯人卻已不在了……
「阿蠻姐,你,你怎麼哭了……」
我,為何要哭?
昔日相識之初,不是便知會有如今離別之日麼?
畢竟,他是名滿大唐的第一劍客,世家公子。
而她,只是一個無父無母,流落街頭的賣藝盲女。
只是,心,為何還是這樣痛?
只是,她,為何那樣不甘心?
所以,父親,這就是命麼!
可是,她不甘心!
至少,至少讓她知道他為何要離去?
至少,至少給自己一個死心的理由!
「哎,阿蠻姐,你去哪里啊?」
又是夕陽下,盲女抱著琴站在不遠處,嘴角是大家熟悉的那抹淺笑。
「我,去找他。」

妖 · 心願
阿蠻從不知,原來尋找,是這樣的煎熬。
明明他是名滿洛陽的佳公子,昔日他的蹤跡隨處可見。
可是一夜之間,他仿佛蒸發了一般,無人知道,他在何處。
漸漸地,洛陽城內謠言四起。
有人說,他被聖上派去邊疆。
有人說,他前往無人之境修煉。
還有人說,他死了……
可是不管是哪一個,都非阿蠻所願。
現在,她只想找到他。
這已成為,她活著的,唯一執念。
「你在尋找什麼?」
那天,淅瀝冷雨中,她抱著琴,一個人在雨中緩慢前行。
一道陌生又陰冷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。
可是,日復一日的尋找已消磨了她太多,她現在只想……
「我在找他。」
「他?是對你很重要的人?」
重要?
是的,如果不重要,她又為何不顧一切,只想找到他呢?
「如果說,我可以幫你呢?」
「幫我?真的,可以麼?」
「當然,只是,需付出代價。」
代價?只要能找到他,就算是死,又何妨呢?
被大雨淋透的盲女“望”向那個“人”,臉上帶著絕望與決絕。
「我願意。」
「呵,有趣的人族,你都不問要做什麼麼?」
「無需,我願意。」
至少,至少讓她找到他,知道他,安然無恙。
那個“人”真的沒有騙她,她喝下了那杯酒。
竟重見光明,昔日只可支撐走路的雙腿,竟變得輕健有力。
只是他也沒說錯,想要得到,就需付出代價。
七七四十九日,烈火一般地灼燒,她迎來了蛻變。
以及,她,不再是人了。
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生出的昆蟲一般的幻肢,她迷茫地望著遠方。
我,變成了什麼?
我,又要做什麼?
哦,對了,跳舞,我記得我想學會跳舞,跳給誰……
誰?那個人,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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